这个问题要是扔进一群朋友堆里,当场就能吵起来。有人会觉得金牛座那种闷声不响的劲儿,压根儿跟幽默沾不上边,射手座那种张嘴就来、满场飞的乐呵人,才是幽默的代言人。可你要真跟一个金牛座处久了,或者被一个射手座开过火的车,你又会犹豫,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幽默这东西,它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软的硬的,冷的热的,钝的尖的。金牛座手里拿的,跟射手座手里拿的,压根儿是两种兵器,但都能扎人,也都能让人笑。
咱先掰扯金牛座的幽默到底是什么样子。十二星座里,金牛是土象的,固定宫,守的是金星。金星管审美,管享受,管舒服,所以金牛座的人对生活里头那些实打实的东西,特别敏感。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乃至脸庞长得标不标准,音色好不好听,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个秤不是用来量对错的,是用来量舒服不舒服的。幽默呢,在金牛这儿,首先就得是舒服的。他不会拿你开那种劈头盖脸的玩笑,弄得你下不来台,因为那样子他自己也跟着不舒服了。你别看金牛座表面木讷,眼珠子动得慢,但他观察人特别细,记忆力还顶好。你哪天说错一句话,哪天干了一件自己都忘了的糗事儿,需要金牛座张口的时候,他能原封不动给你倒腾出来,尤其是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句普普通通的话,冷不丁就变成了机关枪,扫得你满脸笑纹。
就说吃饭那档子事儿,金牛座最看不得糟蹋粮食。若有人在他面前挑三拣四吧唧嘴,金牛座多半不会当场爆发,他会低头扒饭,或者抿嘴儿看那家伙一眼。你以为他认怂了,结果过了半个小时,他忽然平淡开口了,“你刚刚吃那口花菜的声音,跟家里那台老洗衣机甩干时一个调门。”满桌子的人愣一下,跟着全乐了,就那挑食的家伙握着筷子,不知道该夹哪道菜了。金牛座的笑话就是这样的,长跑型的,耐心极好,极喜欢把日常里头那些被忽略的小糗事,收集起来,存着,哪天瞅准了时机,才那么一抖落。他的幽默里头常常裹着朴素的道理,闲话里头带刺儿,但刺尖又是钝的,扎你一下,你不至于破皮,就是覺着酸痒酸痒的。
跟金牛座面对面久了,你会发现他那种笑点,常常是跟“犟”字绑在一处的。你跟一个金牛座争论哪家的面馆儿地道,你越是引经据典,金牛座就越是拗得跟块石头似的扯他的老地方。你问他为什么非得那家,他可能鼻孔里哼一声,说那家的老板把葱花儿切得齐整,汤头亮堂,连那口醋都是前年的。你听罢就想笑这理由太匠人了。但这即是把金牛座的审美和固执把一块儿揉进了话里,讲究到了一种心宽体胖的地步,这本身就是一种喜剧感。他自己不觉得那是笑话,他看着你笑得前仰后合,还满脸无辜地问你笑啥,那会儿他那副憨憨的、不肯认输又带着点儿吃惊的表情,才是最让人没法憋住的那一幕。
反过来看看射手座,那画风就完全不同了。射手座是火象里的变动宫,守的是木星,天生就长了一双往外跑的风火轮。他们脚底那股劲儿,什么墙都挡不住。世界于他们而言就是个大游乐场,规则嘛,是用来发现漏洞之后顶一下脚后跟儿的。射手座的幽默细胞是长在头发丝上的,风一吹就开始痒。他们是那种随时随地都可以把眼前的东西拧成段子的人,不用铺垫,不用准备,连瓶盖儿都还没拧开,笑话已经飞出去了。一个射手座朋友,他在饭局上如果安静了五分钟,那不是在发呆,那是在酝酿大招,下一秒就能拿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那盘儿烤鸭,表演出一头会飞的老虎是怎么跳楼的滑稽剧。
射手的幽默里头有一种不设防的进攻性。他跟人开玩笑,不给对方搭台阶,就想看人着急蹦跶的样子,你要真急了,他就笑得更开怀了。但这种笑,又不见恶意,他带笑地把人心上那些防线一把就给拔了。金牛座的笑话是钝刀子割肉,射手座的笑话干脆就是鞭炮,噼里啪啦,炸完一地红纸,你一边儿拍着身上的碎屑一边乐。射手座尤其擅长拿痛苦当笑料,他自己摔了一跟头,裤子擦个洞,他不会觉得丢人,他爬起来非得找出来那个坑是哪个没长眼睛的家伙拿铁锹挖的,然后正义凛然地说要给土地公公报告情况。听者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他自己还正儿八经的,一身英雄气概。
有人说了,幽默嘛,肯定得能逗人笑,射手座那张嘴上哪儿都停不下来,天然是饭局上的焦点核心。金牛座慢热,还爱惜羽毛,一桌人抢话的时候,金牛座压根插不上嘴,干脆埋头苦干吃菜,不知不觉就吃掉了半盘糖醋排骨。假如单看这个热闹的画面,金牛座的幽默感当然是打不过射手的。但幽默它不分输赢,只看你敢不敢在合适的地方把它展露出来。再说了,射手座的逗笑常常是快消品,你当时笑得肚子疼,转头就忘了他说了啥。金牛座如果点了点头,或者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那一句话,那种画面,能深深刻在一个人的记忆里老长一段日子。
你们都觉着金牛座木讷,不通融,闷缸里一个。那是没让他遇到放心的人。金牛座若是对一个人放了戒心,他那个嘴上会带出一种稳稳当当的逗。他不急,他把你当自己人,那就开始给你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冷道理。举一个家常例子,你拉着他去逛超市,他在零食架子那儿停下来,拿起一包薯片看看,又放下,你再问他挑什么呢,他眉头锁着,慢悠悠回你:“我在研究,这包薯片里大概能有多少百头牛死在包装袋里。”你一愣,又笑了,他再补一句,“这价钱,估连根牛毛都买不到。”这些话,放在陌生人面前,金牛座是绝不会讲的,他不爱自己被误解成小气鬼。但要是好朋友,他那幅精打细算又煞有介事的模样,实在是喜剧里最自然的一格。
假如你仔细留意,金牛座的幽默里头还藏着那股蓄力,他的爆发点往往延迟。大家都以为他不上道儿,段子抛过去他没接住,三分钟后,他突然回你一句,直接给你翻盘。比方说一群人聊起减肥,有人说自己喝水都胖,金牛座紧要关头不吭声,等众人陷入沉默,他忽然插一句:“那我估计得绝食一个月才够换你一天的量。”那人刚要发作,又觉着金牛那双眼睛一眨一眨的,根本没有恶意,又气又笑。金牛座的幽默是后发制人的,他像一锅老火汤,慢慢炖着你,用那个肉与骨头交融的醇厚味道,把在场的人都灌醉了。但他自己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让人不敢确认他是不是故意逗你。
再往深了瞧,金牛座的喜剧感来源往往是“现实”,更准确点儿说,是“现实的钝感”。他会一本正经地对待一些实际上毫无价值的事情,这就产生了一种庄严的荒诞感。比如,他为了一把掉了一条腿的旧椅子,费老半天劲儿,从楼下杂物间翻出半瓶胶水,认认真真把椅子腿粘上去,然后端端正正坐上去。哪料刚坐稳,那椅子腿儿又开了,他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翻个跟头。他不脸红,也不骂,只是慢慢站起来,看看那条腿,又看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瓶胶水,拿手指头点了点椅子腿,说了句“你这骨头比我外婆的还硬”。那种不慌不忙的自我调侃,配上他没脾气的表情,金石为开般的淡定,真真切切让人笑到胃疼。
射手座的幽默却是那种一听见响动就会转身的雷达。他尤其擅长在公共场合制造小型逃亡主义,把一本正经的场面变成笑闹的现场。众人赶着上班,电梯里挤满满,大家各个苦着脸,气氛低沉得像要下雨。射手座能忽然捏着嗓子来一句:“诶,你们闻到没?咱这电梯一股子阴间味儿,回头要不要切盆绿萝进来镇一镇?”全电梯的人憋不住肩膀抖起来,楼层到了,又各走各的,可那一早上的闷气,便化解了一大半。射手座的幽默是随身携带的减压阀,他不需要氛围,不需要铺垫,更不管旁人是不是觉得他跑调,他开心,就一定有法子让别人跟着他一块儿扑棱扑棱翅膀。

那提到幽默感的分寸,这里头门道儿更多了。射手座的幽默常常是火力全开,不分敌友,他那张嘴说嗨了,天王老子来了都得躺板板。而金牛座的幽默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明明看出了你的破绽,但偏偏选个合适时机,点到即止,笑话说完,他自己收摊儿,既不让你记仇,又不妨碍他拿捏你。都说射手座心大,开玩笑开惯了,有时候确实会踩到别人尾巴上却还没察觉,看见对方脸色变了,射手座还笑呵呵地说“咋了咋了,逗你玩呢”。金牛座在这方面稳得多,他对人的反应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哪句话能出口,哪句话只能咽回肚里,他分得纤毫不差。正是因为这份克制,他说出来的笑话有时反而更精确,一发即中。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硬要拿幽默感这杆秤去衡量金牛座与射手座,光是参照系就够你头大的。假如你指的是那种能把全桌人都逗翻的舞台感,那边的射手座赢定了。他有种天生的上台体质,他在哪儿,哪儿就不缺欢笑声,他抓得住节奏,丢得出包袱,颠得动黑料。你永远不用担心跟一个射手座在一起会无话可说,他嗓门一开,就算鼻子是堵的,也能给你吹出三首小调来。反过来,若你指的是那种带着温度、留个后劲儿、让你临睡前还傻乐一响的幽默,那金牛座就占了大半江山。他说的话不会那么花哨,有时候甚至听起来平淡得有些无聊,但他那副认真劲儿加上生活的烟火气,偏偏能陪你熬过许多没人说话的长夜。
再提一个有趣的差异,幽默常常跟一个人面对失意时候的方式有关。射手座遇到挫折,他会大声喊着笑,用一种出征的姿态把逆境也注入戏份。比方说他明明中奖就差一个数字,他能把那张彩票挂在墙上,逢人就指,说这是他的“人生转折”,然后哈哈大笑,好像那个数字本来就是他应该躲开的大坑。他的幽默是朝外的,扫平自己周围的风浪,不让忧愁沾身。金牛座呢,遇到烦心事儿,多半沉默,憋着,不声不响地找点吃食,或者闷头搞一件摆弄半天的小物件。若你在那种时候凑过去,他可能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轻轻地跟你讲一句“今天天气倒是不错,可惜这心它不支持换气”。那种苦笑里透着豁达,也透着老僧入定般的沉稳,听着不炸裂,却让人心里一软,久久忘不掉。幽默变成了他消解自己内部压力的手段,他把自己裹成一只刺猬,只露出柔的一面给你看一眼,随即又收回去。他的自我调节透着股倔气,只用最少的字,安慰最大的自己。
还有幽默格调这东西,也得分个清楚。金牛座的幽默里带着几分安闲与世俗的暖意,他讲的多半是吃喝拉撒,东西贵不贵,饭菜咸不咸,人为什么累,跟什么过不去。那是一种贴着地皮向前爬的幽默,说的都是裹着柴米油盐的白话。他若是瞧见一根葱贵得离谱,会皱着眉说:“这股价,将来怕不是要逼着我们学兔子去啃草根儿了。”你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也是一种幽默的厚重。射手座的幽默则总往高处飞,他喜欢调侃命运,讽刺制度,拿宇宙跟时间开玩笑。他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流动的盛宴,怎么作妖,才能叫作不辜负春光。他跟朋友聊天,聊着聊着就能把话题拉到一个抽象的高度,然后用一句非常无厘头的话把那个高处拉回人间。这种跳恰恰的安排,使他逗笑的对象往往是一群愿意跟着思路飘的同类,倘若坐在那里的是一个较真儿的金牛座,恐怕反应要慢两拍,射手的火苗碰见了金牛的石头墙,常常只得悻悻地拐弯儿。
再者两者制造幽默的方式也有术法上的分别。金牛座更讲究观察与重复。他很少现挂,就算现挂,那包袱也是他早就酝酿多年的藏品。而射手座靠的是反应,脑子里比闪电还快的回路,他能从你话里反手抓住一个破音,然后把它变成下一刻的喜事儿。举个再清晰不过的生活视角,当一屋子人都提到一个极冷门的旧电影,金牛座能在一分钟后点点头:“那个片子里头,最逗的那段是主角吃了特别多的豆子。”你问他为什么觉得那逗,他会老老实实说:“因为我在那个年纪,也干过那事儿。”这么一句朴实无华的白描,把时间拉近了,把距离化开了,反而产生了奇妙的好笑感。而射手座遇上同样的电影话题,他能立刻站起来学着主角走路,把那人的姿态、语调在空气里翻了个底儿,还没等把道具拿上手,周围人的脸已笑得皱成花卷。这是一种生理型的引逗,你管不住他的动作,也躲不开他的声音,整个人瞬间被他的场子卷进去。
于是再回头看“金牛座幽默还是射手座幽默”这个问题,股东们心里该清楚这其实是一道私人选择题。倘若你耐性极好,你喜欢带着一口香烟味的老友在夜深人静捶着枕头笑得满眼泪水的那种时光,那金牛座不会让你败兴。他能跟你聊那些鸡毛蒜皮的委屈,用一种袖子抹脸的方式把痛苦煮成一锅汤,你喝下去便觉得一切还在勉强。你若喜欢热闹,身边总缺不了笑声,那射手座的优势就大了去了。他能带你去爬山,去郊外露营,在一堆没趣的同行人里,他永远是那个能把行气带到最高点儿的活宝。他用自己的快乐给你遮阳,就算大雨瓢泼,他也能拿伞倒过来接水,让你看他发明的新游戏。
要我说一句实在话,金牛座跟射手座其实都不算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逗逼”,他俩懒得特意取悦人。金牛座的幽默更像是一件羊绒毛衣,看着笨重,穿久了,才能体会它的暖意。射手座的幽默呢,好比一条绒毛围巾,风吹起来能当披风抖一抖,路边的小狗都愿意凑过来看一眼。他俩坐在一块儿,金牛座在角落里慢慢地剥橘子,射手座在中间口若悬河地讲他见过的奇景。彼此虽不同频,但说到深处,也常有共振。你问谁更厉害,其实这俩人都没把那当回事。金牛座看见射手座在那儿花样翻新,他只是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心里想,这小伙子嗓子倒是好,赶明儿菜市场吵架肯定能吵赢。射手座瞟一眼金牛座那副千年不变的淡定面孔,心里也嘀咕,这哥们儿真是稳,哪一天天塌下来,他大概也能躺在瓦砾上数星星还说是免费的。
归根结底,幽默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拿来比高低的,它像味道,有人喜欢吃过瘾的辣,有人偏爱熬到火候的甜。金牛座那份看似笨拙的认真劲儿,与射手座那种永不停机的即兴劲头,都只是各自性格洪流里长出来的枝叶。哪种更加金贵,全看你自己的日子需要哪一味。有人被生活的琐事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射手的哈哈大笑就像一把钥匙,能把心窗撬开来透口气。有人正好在热闹里头待久了,渴望片刻静静,金牛座那句平实又带着刺的话,反倒能让他深深记得一整晚。
幽默的最高层境界大概就是,不动声色地接纳自己的模样,再把这份接纳变成别人耳边的清泉。射手座已经懂得饶过自己,所以他能毫不害臊地把自己的狼狈变成全场的笑料,他从来不觉得那有什么要紧,他笑,就是真的笑。金牛座也懂得绕开自己,只是他手上那把刀转得更慢,瞄得更准,他不需要所有人都看见他怎么出刀,他只需要那几下拍在节骨眼上,就够让自己跟对面的那个朋友爽快一下午了。生活里许多难题本来就解不开,幽默就是站在难题旁边,拿脚后跟把那安全隐患踢远了,再歪着脖子看那莽夫在那儿转圈圈。金牛座用他的憨与真拨开迷雾,射手座则用他的燃与冲把迷雾蒸干,四方道路都是通的,只看你乐意走哪一条。
那就再把那个老问题拎出来一遍,金牛座幽默吗,金牛座幽默,只是他的幽默夹在日子缝里,不抖一抖布头,你看不到。射手座幽默吗,也幽默,他的幽默就明晃晃挂在窗帘上,风一吹,叮当响,听,满屋子都是。跟金牛座处久了,你会学到那种与这个亏心世界慢慢磨蹭的耐心,笑点藏在在锅碗瓢盆的磕碰声中。跟射手座处久了,你会学到他那种不用面包垫脚就能飞到屋檐上去的乐观,一仰头,全世界都是咱们的玩笑场。你要让我说哪个算真正的幽默枢纽,我只能说,金牛座给的是贴骨头的幽默,射手座给的是照亮眼睛的幽默,两根枝桠搭在一个屋檐底下,春秋轮流开花,都是好料子。
慢吞吞地笑,急呼呼地笑,原本就是生活左手跟右手互相拍响的巴掌。明天早晨,倘若你碰见一个金牛座人正坐在早点摊前面,认认真真观察那杯豆浆的颜色,又拿吸管搅了搅,忽然说出一句“它这颜色,比我昨天没睡好的脸色还有光泽”,你就得承认他可爱得不漏声色。如果过了一会儿,你碰见一个射手座人把一只气球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迎着风开唱走调的歌,那你也得承认,世界就赖着这种不着调,才变得有说有笑。幽默不诘问谁高谁低,逗得你心里微微颤了那一刻,那恐怕就是最合适的货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