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相先看脸型，有人看相先看眉眼，我这些年走南闯北替人瞧相，十个人里头有六七个坐下就问眼睛。问得最多的，就是眼珠小到底好不好。这个问题不好一句话答死，得拆开来看。眼珠在相学里不是孤立的一样东西，它跟眼眶、眼白、眼神、眉毛、山根连成一片，单拎出来说大小，容易走偏。
先把话说在前头，眼珠小在传统相书里不算坏相。古人讲“眼小者聚”，讲的是神藏不露。眼珠小的人，眼神往往收得住，不散，不飘。你看那些做手艺的、做账的、做研究的，眼珠偏小的不在少数。他们看东西专注，盯得住，不容易被外头热闹勾走。眼珠小的人心思细，遇事爱在心里过一遍，不轻易表态，这在旧时叫“城府”，搁现在叫稳重。眼珠小的人还有个好处，不容易招惹是非。眼白多眼珠小，看着有点冷，别人摸不透你，自然不敢随便欺上来。相书里有一句“眼小有神，富贵可期”，说的就是眼珠虽小，只要黑白分明、神光内敛，照样是好相。
可话得分两头。眼珠小也有忌讳。头一样，眼珠太小、眼白太多，成了“三白眼”或者“四白眼”，这就不是聚神，是露神了。露神的人容易急躁，心里搁不住事，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第二样，眼珠小加上眼眶深陷、眉毛压眼，这叫“神困”，人容易钻牛角尖，遇事想不开。第三样，眼珠小但眼神散乱，看人时候目光游移，这叫“神不收”，做事容易半途而废。这三种情形，眼珠小就不算好了，得从整体上调。
我见过一位开饭馆的老板，眼珠不大，眼白略多，眉毛浓而且压得低。头回见面他正跟人争铺面租金，嗓门大，脖子粗。我跟他讲，你这双眼珠子小不是毛病，毛病在眉毛压眼、神往外冲。后来他把眉毛修得清爽些，遇事缓三秒再开口，生意慢慢顺了。这不是眼珠大小改了他的命，是他把眼神收回来了。相由心生，眼神是心的门帘，帘子拉得稳，屋里才不乱。
再说眼珠小怎么弄大。市面上说法多，有说化妆的，有说戴美瞳的，有说做手术的，还有说练眼神的。我一样一样讲。
化妆这条路最稳妥，不伤根本。眼珠小的人画眼线，别从眼头一笔拉到底，那样反而把眼珠子框死。眼头留一点空，眼尾稍微拉出去一点，上下眼线在眼尾交汇，视觉上眼珠就显大。眼影用浅色打底，深色只压眼尾三角区，中间留亮，眼珠自然往前凸。睫毛夹翘，根根分明，眼睛立时就开。这些法子不玄，就是借光影把眼眶撑开。相学上讲“眼有神彩”，化妆提的是彩，神还得自己养。
美瞳是近路。眼珠小的人戴美瞳，选直径别贪大，着色直径十三毫米到十三点五毫米就到顶了。再大，眼白露不出来，眼神就闷。颜色上，黑棕最稳，灰蓝那些冷色容易显假。戴美瞳的人得记住一条，每天别超过八小时，摘了要让眼睛歇透。眼珠子是神的外窗，窗玻璃擦太厚，神就透不出来。我见过姑娘戴大直径美瞳戴了三年，摘了之后眼神发木，看人像隔层雾，这就是把窗户糊死了。
手术这条路，得慎重。现在有虹膜色素纹绣、有角膜染色，还有所谓的“眼珠放大术”，说白了是在角膜缘做文章。我劝人别轻易动。眼睛不是别处，扎一针出点血是小事，伤了角膜是大事。相书里讲“眼为心苗”，眼睛上动刀，心气容易虚。真要做，先去正经医院查清楚，别听美容院忽悠。有人做完眼珠是大了，可眼神散了，看人直勾勾没内容，那还不如小着眼珠聚神。
练眼神是最慢也最扎实的法子。老辈人传下来的方法不复杂。每天清早起来，面朝东，眼睛半睁，看远处树梢或者屋顶，看五分钟，不眨眼，看到眼泪快出来就闭眼歇。这叫“采晨光”。晚上点一根香，隔一尺远，盯着香头看，看香头不飘不移，看三分钟。这叫“定神”。平时走路，目光放平，别低头看脚尖，也别仰头看天，平视前方十步远的地方。日子久了，眼珠子不一定变大，但眼神会变亮、变稳。眼神一稳，眼珠大小就不那么打眼了。相学里最重“神”，神足则相活，神衰则相死。眼珠小的人把神养足，小眼也生威。
还有一条路是养肝。中医讲肝开窍于目，眼珠子归肝管。眼珠小的人如果眼神发涩、眼白发黄、见风流泪，那不是眼珠的事，是肝血不足。少熬夜，少动怒，多吃点枸杞、桑葚、黑芝麻。我认识一位老先生，六十多了眼珠还是黑亮黑亮的，问他吃什么，他说就一样，每天一小把枸杞嚼着吃，吃了三十年。这话听着土，理不土。
风水上也有讲究。眼珠小的人家里镜子别对着床，镜子照眼，神容易散。书桌别背窗，背窗坐久了眼神容易疲。卧室灯光别用冷白，暖黄最养眼。这些不是迷信，是环境养人的道理。眼睛一天到晚都在用，周围光色不对，眼珠子先受累。
说到底，眼珠小好不好，不在大小，在有没有神。眼珠小的人把神收住，小眼聚光，看人看事都准。眼珠小的人把神散了，小眼无光，看什么都隔一层。弄大眼珠的办法有的是，化妆、美瞳、练眼神、养肝、调环境，条条路都通。唯独有一条，别为了大而把神弄丢了。眼珠子是心的窗户，窗户大不大不打紧，窗户里的灯亮不亮才要紧。
我给人看相这些年，见过眼珠大的，眼神空的，也见过眼珠小的，眼神钉子的。相书上那些话，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神比形重。眼珠小的人不必为这个犯愁，把眼神养住，把小眼的好处用出来，聚神、细心、稳当，这些才是真东西。眼珠小怎么弄大，法子给了，做不做、怎么做，各人掂量。眼睛是自己的，神也是自己的，别糟蹋了。
